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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大汗闻言抬手，似乎要抚摸脸颊，中途却忽然撇开，“男人刚猛善战，女人不在帐中服侍男人，不摆一张笑脸，难道还要拎起马刀和男人对着干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平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：大汗年轻时，一定也为大哈屯的飒爽风姿所倾倒。但她很快庆幸大汗如天下所有的男人一般健忘，毕竟眼下这对自己比较有利。

        左贤王跪直上身，双目盯紧了平成和阿缇拉，“南朝皇帝有三千个女人，草原上的汉子少什么？把一个女人看得比长肉拉货的牛还金贵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平成终于吃完了鲜奶酪，舔舔牙尖说，“既然如此，左贤王，那请您节哀吧，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左贤王不怒反笑，像是有两把小小的钩子扯住嘴角往耳根扯，“西迎朝鲜公主，还有东征瓦剌，本是要用平成公主陪嫁的物什，没想到你一路昧下金银丝帛，给我们破铜烂铁，这个空当，平成公主说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平成笑不出来了，一来她自己就是西贝货，二来无论南朝还是乣金，这些年都难掩颓势，南朝贪墨横行，官吏层层剥削，陪嫁金银大多落进礼部尚书的宅邸；北域纷争不止，不仅其余部落不服乣金独大，乣金之内其余家族也对黄金家族积怨深重，所以乣金贵胄只不过把“收复大都”挂在嘴边喊两嗓子，心里都清楚就算南朝送了假公主假黄金也没粮马不远千里去讨伐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很多事，不说出来没有问题，说出来就成了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满帐目光尽落在平成身上，平成笑了一笑，垂目和顺道，“既然我嫁给四王子，就没有什么公主不公主，我和所有嫁到草原的女人一样，跟自家汉子一条心，左贤王说我昧下金银，那我将宫帐中所有宝石金器献给大汗，别的，我不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缇拉在旁抚掌，“要是还不够，我的比姬没法子，只好请左贤王补上，左贤王说得好，不要把女人看得比牛金贵，那么大可不必花费力气办什么灵场，更不用拿做好的姑固冠陪死牛，省下金银，填这个空当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左贤王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甲虫般的小黑眼睛闪闪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汗显然心不在焉，“上回在瓦剌那儿得来一小袋蓝宝石，左贤王，你说你女儿头冠的璎珞缺个坠子，把最大的两颗要走了，如今用不着了，找个萨满念念经，一颗给五哈屯，一颗给四哈屯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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