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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阿缇拉卷舌一弹，“啧，那时我跟父汗出去，你汉家女子胆小，见不着我，没得依傍，难怪做噩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平成没有笑，“我梦到自己在一个大坑里，旁边都是无皮人尸，坑不深，但我被无皮人尸埋住了，逃不出去，上面还有好多无皮人尸往下掉，肉泥溅到我脸上，很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缇拉端正神色，抬眼飞快地扫过平成，继而低垂眉眼，血迹斑驳的手慢慢抚摸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 潼潼火光在他脸上游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我不在的时候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，”平成点头，“刚来的时候，听说要被赏给王子，然后可汗瓦剌的信使前来，可汗带你们离开营帐。或许是水土不服，我连着做这个噩梦，直到成亲前三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缇拉没吭声，绿眼亮得吓人，像蛰伏风雪的狼。

        许久，他才慢吞吞地说，“你为什么会做这个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概是···听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，”平成托腮，“比如从前的金帐大宴死过人，什么不死不休的诅咒，还有人死了灵魂还要留一天一夜···真遇到你又觉得不是，反正人同此心，大家都只想吃好点过好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缇拉右手半握拳，拇指不自觉摩挲中指，平成避重就轻说，“没进宫的时候，也听过很多吓人的故事，冷宫的娘娘发疯吊死，成了鬼；被推进井里的宫女阴魂不散，不知道自己死了，子时一过在巷道里游荡。···进宫才知道是假的，大家都只想着怎么从主子指头缝里抠两个铜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缇拉松开手，漫不经心地捋了一把沁血的狼皮毯。血已干涸了，像被扒下来的人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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