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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空如洗,草原延绵千里,月光一泄,仿佛一匹闪碎银的阴绿绸缎。
嘚嘚马蹄声不绝,惊起浮尘。
灰兔从草丛中探出脑袋,只听“嗖”地一声,破空声来,长箭直没土中,灰兔被带得扬翻过去,腹中正插|着半红半白的箭翎,血溅草尖。
灰兔后腿剧烈蹬踹,更撕裂了伤处,一团团烂肉挤出来,浓水似的淌了一地。
“阿缇拉,是只兔子。”
阿缇拉目力极好,老远就看到了,左手一拽缰绳,“是狐狸也不成,皮子烂了。”
“你要狐狸皮子做什么?秋猎不打狼,带只狐狸回去,婆娘要跟我摔马鞭子。”
“——他婆娘和你婆娘两样。三哥,汉家女人爱俏。”
阿缇拉轩眉,鹰似的绿眼浓翠欲滴,极快地往后一瞥。
平成不擅御马,正手忙脚乱地扒拉马缰,那是阿缇拉养出最温顺的一匹小马驹,被平成磨得不知所措,不敢疾走,索性伏首刨地。
正初秋,草原风烈,粗粝的乣金话断断续续吹到平成耳边,平成和亲前跟通译学过些乣金话,连蒙带猜的,也懂了个大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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