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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北上和亲,平成第二次踏足大汗金帐。只见得满目朱红,帐壁飞金走银,轰然是黄金家族的气派。
居中一根二人合抱的立柱,其左一张灰白狼皮,其右一张深褐熊皮。
——乣金的规矩,男人坐狼皮,女人做熊皮。
平成最怕可汗,所以阿缇拉几乎不带她来。此时推脱不掉,平成恨不得以脸贴地,蹭着走。
三五个小哈屯团团立着,其中大哈屯众星拱月地端坐在熊皮毯上,因帐中温暖,只披了薄羊皮衫,大概是为弥补,大哈屯十指密密堆堆箍满宝石戒指,红蓝璀璨,隔老远就闪得人眼花。
平成不由想到儿时的邻家婶子,自小裹得好小脚,每逢与妾室同游,总不经意要把裙子拎起来。
平成知道不受宠的大老婆脾气都很坏,于是不着痕迹地向右边挪了挪,余光瞥见那边正是大马金刀的可汗与高壮侍臣,两相考量,还是挪了回去。
“大汗——”
炸雷般的一声在金帐中响起,平成汗毛倒立,循声看去,原来大汗脚下跪了一人,刚才被阿缇拉的身子遮住了。
哭嚎者胡须茂盛,遮去了半张脸,平成站得远,更看不到表情,不过其声悲切,想也是满脸哀苦。他一手曲肘搭在胸口,另外一只手直指头顶,“长生天在上,我的女儿一心效忠大汗,今日特意请大汗金安,谁知道——”
平成牵了牵阿缇拉的手,阿缇拉向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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