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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之二 (37 / 4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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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苗井隐约听见街上更夫一慢两快地敲响铜锣,算来恰是夜半三更的时候,本来容易入睡的她,今个儿似乎有点失眠,她睁开眼来只见一片黑压了下来,平时不见月光的夜晚都显得压抑沉静地令人心慌,不过今日无月之夜反倒弥漫着一GU喧嚣气息萦绕着她,她只觉心中思绪特别凌乱,她将放妥在被子上的手移入被中,贴在x口处,感受着规律又有力的心跳,她不由得想,似乎愈和容相蔺亲近,她就更容易感受到自己的心跳,怦咚──怦咚──多麽强而有力地宣告自己仍「活着」这件事,以往她觉得活着很稀疏平常,认为人生来就会「活着」,如今她觉得活着很难能可贵,「活着」对人来说不是与生俱来而是一连串学习来从中获得,大多时候煎熬苦难甚多、喜悦甚少,人要有多坚强才能坚信明日的苦难会轻过於当下而继续活着呢?

        过往的她忙於工作养家,鲜少有空闲去想些世间道理或是理清楚思绪,当年弱小的她被那些称之为长者的仗势欺辱,她觉得世间不公、觉得世人残忍,於是曾想过走进河里一Si了之,毕竟,Si时的痛苦是一时;活时的痛苦是一辈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之後总会想,倘若当年她不选择活着,那麽一切就会有所解决了吗?她或许「感受」不到任何悲苦,那麽她的悲苦就会因此消失不见吗?不会,会施加苦痛在他人身上的人不改变不消失,那麽苦痛只能在世间蔓延不止,她的至亲或是任何人也会遭受这般对待,为何他人做事不合道理,要承担痛苦的是他们这些遵循道理的人呢?为何要为了别人的不好来惩罚自己呢?为何要纵容这些人的不合理呢?

        一旦无人反驳,这些人就以为可行,何必为了嚣张无知的人们放弃自己生能喜悦的权利?即便要和这些人争得头破血流,她也要告诉他们,人是因为各有所长所以才会各取所需,他们付钱换她的力气,而她付出力气换他们的钱,他们之间没有谁b较高尚谁b较低贱,都是要付出相当的价值来换取自己的需求。

        要是当年她要是不活着,她的悲苦也只会停止在她沉进水里的那一刻,别人谈论起她时,终究只会说她有多悲有多苦,不会在她离世後说她有多喜有多欢,即便她再也不知悲苦,但它们仍旧不得解,唯有活着时,欢喜甚过悲苦,悲苦就不会再被提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如若不活着,她的至亲能有食有衣有容身之处吗?如若不活着,她能发现自己的欢喜已更甚从前的悲苦吗?

        她因选择再力拚活着,所以认识到很多对她良善的人,还有一个想弥补她的人……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他,但周遭实在暗得都看不清模样,她总觉得容相蔺和她先前一起工作的大汉不太一样,不知是否家世关系,只要一靠近他,她就显得没那麽自在,分明他和那些大汉的年纪相仿,照理来说她应该能驾轻就熟地和他相谈,不过後来她想了想,也许是容貌关系,毕竟他长得太赏心悦目,让人都无法专心,只能分神地盯着他那副俊容吧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而容相蔺也感受到有人正在注视着他,他不禁问自己为何答应和她同床共寝?他一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的皆是那时她扑倒他,伏在他身上时的模样,她就像只被惊扰的小鹿,用那双汪汪眼眸一眨一眨地凝望着他,无辜又纯粹的神情实在扰得他心乱如麻,本就不易入睡的他,知她就躺身旁而那一幕又像经典戏曲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脑中演出,他只能心脏狂跳、气息紊乱和全身燥热,他不由得想问苍天,今晚他可如何是好?

        她将头转回直盯着上方,後来眼睛有些酸涩便索X闭上眼,想着大抵能直接入眠,而外头风声在静谧的夜里穿过枝叶发出飒飒声响,被惊扰的她再度睁开眼来,不一会风声消停,她又阖上眼眸,怎料!风声再起,呼啸飒飒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宏亮且回荡着余音,於是扰得她又睁开眼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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