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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《春夏之交》(十八) (5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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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韦俊涛便将先前发生的事略述一次,阮灵山便道:「都那麽多人站到他那边去了,最後他才请你过去看一看,证明他一直都没把你视为笼络对象,关立言到最後才请你上去,大概只觉得你尚算好人,不好意思隐瞒你到最後一分钟而已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韦俊涛听罢,只有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阮灵山便踏上舞台,韦俊涛跟着他,一边对他道:「阮教授,当天你就是在这里说,我们要把民主讯息传遍中华大地,唤醒所有中国人,这是作为中国人该做的事,我是听了这番话,才没有放弃梦想的……,但有时一个人静静地想,我们做这麽多,原来也只是困在香港这一隅做自以为对整个中国大局有影响的事,到最後共匪叩门来了,我们反倒无力招架,明明自身不保,还妄想救苍生救万民,真像个傻瓜哩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换是平日,若有人说出如此消极的话,阮灵山定必出言训斥,可今日他也不禁低头叹息,说道:「人生之中,事与愿违十常,只是这个愿,实在太宏大,换来的失望,自然亦更大吧,我也有不是之处,我一早就不应如此教你们不自量力去做螳臂挡车之事,纵然这件事在道理上有多正确,理想有多崇高,我不得不承认,我老了,糊涂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韦俊涛道:「没有,没有这回事!我是绝对认同你的做法的,那些不认同你的人,是他们有问题!」

        阮灵山也不再就这一点纠缠下去了,他站在讲台前,双手放在讲台上,便细说旧事起来:「……日军侵华当年,我还是个小孩子,那时亲眼看到日本兵对中国人的暴行,纵使我年纪小小,已不断在想,为何中国人这样命苦,非要受外侮不可?然後好不容易,抗战结束了,迎接而来的就是国共内战,这时我跟家人从大陆搬来香港居住,当夺得江山时,家人已决定在香港定居,不再返回家乡了。那时我心想,只要国家稳定,中国应该就会渐渐强大起来了吧,甚至有过念头,我应该回去大陆为建设祖国出一分力吗?後来眼见大陆的政治运动太疯狂,甚至酿成灾难,我才打消这念头,专心在香港发展自己的人生好了,但我对於为祖国效力的那颗心,可是从没放弃的。……直到八十年代,中英谈判决定香港主权最终回归中国,我内心是何等感慨,甚至有点振奋,虽然活在香港,洋鬼子也没有对我有什麽不好,我亦享受着大陆同胞所没有的自由,但正正就是这原因,我总感到丝丝歉疚,觉得明明同是中国人,为什麽我可以在香港这个英国殖民地在洋鬼子的庇荫下享福,而广大的大陆同胞却要受尽苦楚?九七回归,正是香港人赎罪的时候了,从今以後,香港人就要跟大陆人同气连枝,共同建设祖国,不应继续偏安在香港这一隅,置大陆不顾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韦俊涛听了,内心万分感触,心想阮灵山他老人家明明期待着中港快将团圆,心情激荡,却忽然局势动荡烽烟漫天,还有人乘机策动香港,韦俊涛深深感受到,阮灵山此际是何等的痛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然後阮灵山继续说着他的许多有关Ai国的心路历程、对国仇家恨的看法,其实那些东西他早在不同的场合说过不知多少遍,甚至有些内容韦俊涛也听得能背颂了,有些人指他说话内容单调,多听一两次就会厌倦,韦俊涛从无这感觉,只要是阮灵山的说话,韦俊涛就Ai听。

        当阮灵山的话终於稍停下来时,韦俊涛问他:「明天……关言立那个党就会公开宣布成立,你怎麽应付?」

        阮教授笑了一笑,便道:「可以怎样呢?我也没能力阻止他哩,我相信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自然会懂得谁才靠得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韦俊涛听了,有点失望,原以为对於关立言的行为,阮灵山会有点对策,原来还是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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