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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之一 (1 / 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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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不知不觉已秋末冬初,苗井路过院中那处花草树木不由得驻足下来,今日寒气甚重,早晨凝露至夜晚已成霜附在片叶上头,晶莹剔透,宛若明亮琉璃,她目不转睛地盯着,遂後才将目光移至一旁的芙蓉花上,万绿丛中,只余一朵酡颜sE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忆起一个多月前,自己曾在一片芙蓉花下哭得肝肠寸断,不免得苦笑一番,不过望着那朵酡颜芙蓉,情绪也就平缓下来,酡颜的模样不过於YAn丽朱红也不淡於纯洁素白,有着它独有的浅淡娇丽,在寒冬即将来袭时,它依旧开得甚好,花有盛放亦凋落,人有欢喜亦悲苦,世间诸多人事,多是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苗井轻叹一口气,似也轻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声叹息却恰好入了刚抡着轮椅回来的容相蔺的耳里,他望着前头伫立在芙蓉花丛旁的苗井,想起那晚揪着自己衣领蹲在芙蓉花丛下不敢张扬轻声痛泣的她,下意识地,他搭在椅把上的手便握紧成拳。

        苗井听见树枝枯叶喀擦喀擦地被人辗过的声响,就回身看了过去,这一看就见穿着一袭月牙白衣衫的容相蔺,在月光轻洒下,他的周身有了圈银白光晕,若是依话本戏曲所说所演,此时的容相蔺像极了一位过境凡间的非凡仙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恍惚想起,那一夜她与容相蔺说开後,她再也没梦见满身是血的爹亲,反而是在日後的某一日才又梦见,而那次梦里相见,成她今生的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日,苗井莫名感到整个人昏昏沉沉,於是用完晚膳没过多久,就早早躺床入睡,不过半晌时间就睡得极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再度睁开眼时,发觉自己正被漆黑簇拥着,唯有不远处的前头有团光亮,光团前站着一个人,那人背对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苗井见到那人模糊漆暗的背影,眼眶竟蓄起泪水,她张了张口,双唇微颤,想要触及的手也颤巍巍着,久久,一直鲠在喉间的话语这才被轻喊了出来,她对着那人轻声唤道,「爹......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徐徐回身,朝她逆光而来,她瞧不真切他的神情、他的模样,可她无b笃定,那人就是她最思念也最对不住的爹亲,她三步并做两步奔至他的面前,双臂一揽拥住了他,「爹!对不住、对不住!阿井自私、阿井不孝,竟为了不让自己难受就将你的Si忘得一乾二净,甚至还怨怼你走得这样早!爹......爹,你是我最好的爹!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人!是全天下最顶天立地的大丈夫!爹......谢谢你,谢谢你还愿意回来看阿井......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始自终都未曾说过一句,只是伸出大掌轻抚在她的发上,一轻一缓温柔呵护地摩娑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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