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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中花容之二 (6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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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拥有鸿鹄之志的理念却因郁成疾终是咳血而亡,他最後书写的一词是──出身未捷身先Si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与娘亲两段铭心刻骨的生离Si别,娘亲在爹亲过世时受不了打击,T力大不如从前,再之後又逢继父的逝世,娘亲大病一场已是没有多余T力能全然照顾她与弟弟妹妹们,当时她已十三岁正打着些许零工,娘亲受街坊邻居的劝说,说是把孩子过继给人或者当童养媳云云,不然无法全部养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娘亲一生亲缘、情缘极浅,从小父母早逝,是被绣坊的师傅给养活的,後来嫁了两任丈夫皆是无法天长地久,所以孩子们便是她一生的支柱,让她送养是千千万万不舍,可她也舍不得孩子有一餐没一餐,她不愿娘亲煎熬也不愿和弟妹们分开,自是开始找了不少工作,给人砍材烧火、洗衣煮饭等等,能赚的她都尽力去赚,每日日出而作,日落还远在他方无法即刻回家,娘亲则是多少缝补衣服赚点零头,前半年是难熬,弟妹们年纪小,常常饿了就喊着,娘亲与她是一日只吃一顿,其余的都给了弟妹们,到了後半年,她的能力被肯定,雇主喜欢雇用她,自然b当时的困苦之境好了许多,而她的大弟和二弟也帮忙挣点零钱养家,但平日里还是被苗井b着去念书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路上苗井想得不是未来夫家如何,而是回忆着那些艰辛的甘苦,於外人来说苗井嫁入容府是种解脱,不用背负日夜挣钱养家的辛劳,可於苗井来说,挣钱养家是她最甘甜的重担,忽然间,肩上那柄重担消失无踪,让苗井无所适从,心里慌张无措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而自那日她再也没见过团子,那时团子站出来对容夫人和她说不行,说再等他几年他可以养他们一大家子,希望她能再考虑不要这麽冲动,可她却对他说,她等不了了,弟弟妹妹们长得更大了,需要的更多了,娘亲老了,需要补身子的药也多了,她已经无法再等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,团子红着眼眶没有落一滴泪,说了句:阿井,你不是等不了我,而是你从未喜欢过我,所以等我对你来说是毫无意义的,唯一庆幸的是,我输的只是你的不喜欢……阿井,你要在容府过得好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她很难过,难过的是,她狠心地让团子绝望,若是她家能过得富裕一些无关喜不喜欢,光凭团子对她的心意,或许她就会和团子共度一辈子,但她家从来没有富裕过,所以她和团子并不会在一起,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如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想着上午被喜娘搀扶上花轿时,欢天喜地好大阵仗,听声音知道四周全是人,不管是来迎亲的还是道贺或是凑热闹的,那时吵闹的很,可她耳朵里独独听到的都是自家人的声音,娘亲声声喊着阿井,大弟唤着阿姊,弟弟妹妹们不舍地喊着阿井姊姊,娘亲本就身子不好,一个月来几乎天天以泪洗面,在她上花轿之时支撑不住晕眩过去,弟弟妹妹们手忙脚乱、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扛回去,而当她想要回身却是不能,喜婆告诉她这样会误了时辰,於婚姻大事前,这样的别离都成了小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往,别离隔着生Si两端,无语凝噎;如今,别离已是隔着万丈高墙,相见甚难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她被喜婆给推上花轿,八大壮丁一扛,队伍一走,从今尔後,苗井或生或Si都是容家人、容家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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