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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凉子,你记住,厉害的刀客能活半辈子,厉害又聪明的刀客能活大半辈子——但只要还是刀客,就一定不得好死。”
吴介从梦中惊醒伸手摸了摸后颈,粗糙的皮肤上布满了冷汗,连差服都湿透了。
“唉……”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,决定去找水喝——其实这时候最好来点酒,但无奈当差期间有禁酒令,吴介不敢违背。
他本名吴介凉,后来觉得三个字麻烦,领他入刀客这行的师父——老刀客骆九就给去了这字,改叫吴介,小名凉子。
凉子,凉子,颇为顺口,熟人也跟着老刀客这么叫他。
吴介自己有时都会忘记自己还有个大名,第一是因为凉子这名字确实顺口,第二是师父骆九有恩于他,叫他一声凉子,不仅亲切,而且带给了吴介在这残酷世道里一丝温暖。
他是个孤儿,父母全部饿死在关外,骆九从一堆饿殍里把他挖出来,跟着刀客队伍走南闯北——吴介逐渐从一个稚嫩的小孩磨砺成了一名手握刀艺的成熟刀客——
那副伤疤密布,精壮有力的身躯;布满老茧的双手,风沙割过般瘦削的脸庞;带点西域血统,眼珠略微发蓝的犀利眸子便是证明。
吴介轻车熟路的绕过几道门,沿着砖墙走到了值班狱卒休息的地方,拎起茶壶就要痛饮,刚对准嘴巴,他便意识到这里不是刀客队,是正儿八经的衙门——而且是大名鼎鼎的诏狱!
可是茶杯落在了兵器室,吴介只好无奈返还。
狱卒的收入其实不算高,但比较稳定,而在恐怖的诏狱中更是如此,报酬甚至还要更高一些,毕竟没有足够的意志,是无法在此生存的——
密不透风的砖墙,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,甚至连酒和茶水都带着一股怪味,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鼠没日没夜地啃食囚犯的血肉。
诏狱共有四层,除了顶层接待官吏的地方,其它全埋在地底,一层比一层黑暗,刑具晃动的声音里不时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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